2022 年 8 月 23 日

王大少爺看到父親的凄慘模樣,嚇得渾身發抖,他是真的沒想到父親會傷得如此之重。他顫抖著聲音問大夫:「他,他這傷勢可能治得好?」

大夫深鎖著眉頭,道:「燒得太重了,怕是這兩日會發起高熱來就不好辦了。此次出來,老夫雖備了不少葯,可是,真的是沒提防會出現嚴重的燒傷事件,所以,呃,只能是暫時緩解一下病情,大少爺還是想辦法將大人送回景州城裏吧。」

王大少爺瞧了一眼旁邊站着不出聲的王采兒,心生一計。趁著父親尚未醒來,這個賤丫頭失去了靠山,不如先把她困在這裏。這跑馬場防守嚴密,任她三頭六臂也逃不出去。過幾日若是父親病情沒有好轉,乾脆就派人將她殺死扔進狩獵場里去喂狼。

王大少爺吩咐道:「來人,去叫二少爺跟眾位賓客解釋一下,父親突發舊疾,跑馬賽只得停了,請大家都先回府去吧。」

吩咐完畢,轉頭對王采兒道:「父親常常誇讚四妹妹在兄弟姐妹之中是最聰明最像父親的。我等愚頓,也查不出來害父親的兇手到底藏在哪裏,不如,四妹妹就留下來好好查查,害父親的兇手到底是誰。」

王大少爺本以為王采兒會氣急敗壞的再次提劍跟自己拚命。

卻不料王采兒居然痛快的點頭答應了:「好。」

他哪裏知道王采兒正愁著怎麼找個借口留下來,一來,她要尋找趙棠棣,二來,她要弄清楚這座凌雲山跑馬場真正隱藏的秘密。

王采兒總有一種感覺,這個跑馬場並非只是暗藏着一個鑄劍坊那麼簡單的,這裏面的秘密很大。

這個秘密甚至可以讓王氏一族陷入絕地而永無翻身之日。

王驥驁在光天化日之下,無人近身之時,無緣無故的身上便著起了大火,這件事怎麼看怎麼透著詭異。

雖然王大少爺第一時間下了禁口令,可奴才們還是私底下悄悄的議論著這起靈異事件。

鄧侍郎斜靠在廊柱后,側耳聽着下人們的竊竊私語,心裏不禁暗道可惜。他在安國公世子的騎射服上也下了藥粉,正坐等着他穿上之後也死於大火焚身的酷刑之下呢,卻不料想,有人也在王驥驁的騎射服上下了那種可以自燃的藥粉,王驥驁這一出事,以安國公世子的奸詐狡猾,必有所察覺。

不成,他必須得想辦法把安國公世子那套沾了藥粉的衣裳給處理掉,否則,不消兩日,便會查到他的頭上來。以安國公世子的狠辣,自己必然性命不保。

可是,要怎麼辦呢?再用酒灌醉管內務的奴才痕迹太過明顯了。可是,不及早把那衣服給處理掉,是萬萬過不了這關的!

廊下那兩個總督府的家奴又聊了一會別的,其中一人望了望看,道:「唉!咱這地界就這樣不好,老天爺這臉跟小孩子的臉似的,說變就變?喏,瞧瞧,燕子低飛蛇過道,大雨馬上就來到!這剛剛還是個大晴天的,太陽毒辣呢,不出一時半刻的,便要大雨傾盆嘍。走吧,幹活去吧,一會被管事的發現咱哥倆在這嘮嗑,非扣月錢不可。」

要下大雨么?下雨好啊!

鄧侍郎歪著腦袋想着世子那件騎射服是放在窗邊的,離窗子不到半尺遠,若是下了大雨,那奴才忘記了關窗子,嗯嗯!靖王爺那護衛當時怎麼跟我說來着?哦,對了,這種藥粉是特製的,在太陽下便會自己燃燒起來,遇到水則會產生很強的腐蝕作用,能將人的皮膚都給溶化了,更別提一件衣裳了。

那件騎射服都已經化為灰燼了,安國公世子還如何追查下去?

。 在漫長的等待下,長羽楓終於進了城,他發現有一種很奇怪的現象,大家都往一個地方匆匆的走,路人飢腸轆轆的感覺從未消停過,城中的人看起來倒是很健康,沒有那種飢餓感,但是城裡的人不再是排著隊的了,那種擁擠感可是讓人差點昏過去的悶熱。

即使是十月秋天的末尾,城裡的人潮湧動和擁擠的狀態,也開始讓人喘不過氣來。

長羽楓做夢也想不到自己會被別人擠來擠去,他現在可是一個胖子,也會被這些人擠的沒有辦法走動,只能任由人群來去。

尋荒影站在了長羽楓的頭頂,長羽楓被人群擠的都快沒有了人形,但是大家都在擠,他也沒辦法真的挺身而出了。

「這是幹嘛?尋荒影?」

「領吃的……馬上要冬天了……你想想,溫緹郡大部分提供糧食的村落都被燒光了,整個冬天都沒有糧食了……這一想想未來沒有糧食要熬過整個冬天,是個人都要瘋啊……」

尋荒影說著這麼悲慘的話,卻屬實開心了起來:「我估計,也就龍鬚公能夠處理好了,這麼多人的糧食問題,靠發,我估計很難,要陷入大飢荒了嗎?那就有的玩了~」

「你在這裡幸災樂禍什麼啊!」長羽楓被擠的走來走去,卻總是能夠往前移動一會兒,確實很多人都在渴求著食物,很多人餓的心裡慌死了,相信還有很多人在自己的村子里挨餓,只是派出了家裡的代表來拿糧食……

大家都心急如焚,在外面等了那麼久,卻還要等待漫長的時間,才能得到可能領到的糧食……

這份糧食夠不夠都兩說。

「前面的人領到了食物嗎?」

長羽楓還是挺關心這兩份可怕的漫長等待以後,變為了空空的期望,那樣一定會讓人絕望的。

「領到了,不用擔心。龍鬚公的辦事能力還是有保證的,我估計已經發派物資過來了。」尋荒影安慰著長羽楓道:「這要是其他人來撫慰這麼多難民,我估計早就大暴動了……放心,我偵查過了,河道已經被火焰燃燒開了,物資馬上派過來。」

「早知道叫蘭洛小心一點了……」

「蘭洛不可控。你想多了,你救了那麼多人,已經很好了。也算是打開了你的心結。」

尋荒影看著被擠的往前走的長羽楓稍微好了一點,他也才平靜下來:「世上安有兩全之法,你說對不對?」

「我不是指這個,你幫我看看卡夫特和拉莫斯回來沒有?現在完全打亂了我的計劃……我根本沒有辦法施展了……」長羽楓走的艱難,一個人對於食物的渴望如此強烈,更何況是這麼多人,他實在是想不到會發展成這樣。

好像和自己想的根本沒有任何聯繫。

就連和拉莫斯單獨談一談的機會都沒有。

「啊?你還想著你那個破計劃呢……你還是免了吧,現在想一想你應該怎麼脫離人群才好吧。」尋荒影為長羽楓提建議。

現在怎麼辦?

沒有怎麼辦。

長羽楓連動都都不了。

就這樣子維持了一個小時之久,嘈雜的人群,稀里糊塗的方言在空中飄蕩,抱怨的聲音在每個人的耳邊此起彼伏,還有那些飢餓之人散發的氣息,堆積起來,著實不好受。

「請憑藉繪色畫像到這裡領取一份米或者三份麵包。」一個飛鷹隊的人慢慢的拿了長羽楓的畫像,放了一帶米在長羽楓的手邊,還有一包麵包,周圍還放了一小碗的米粥。

長羽楓拿了所有的東西走到旁邊,整個溫緹郡都擠滿了人,領到了物資之後倒是沒有那麼擠了,他才真正的從旁邊走了出去。

「呼……真是……可怕……」

長羽楓嘆氣,看著還在排隊的所有人,他們的面孔就像是把飢餓寫在了臉上,領到了物資的喜悅和憂愁也表現的太過明顯,根本藏不住。

「你已經不會餓了,你當然會覺得可怕了,要是你餓的半死還要在人群里擠,那才可怕。」

尋荒影喝了一口長羽楓的米粥,長羽楓將米粥推到了尋荒影的面前。

「我實在是想不到會變成這個樣子。」

長羽楓左顧右看了一眼,這麼多的難民,想想都可怕了起來。

「以前會死在火里的人,現在都在這裡挨餓,這也沒有辦法,我只能告訴你,世間沒有兩全之法。相信我,你一定不會想要再來一次的。」尋荒影喝著米粥,米粥其實還是很稀的,見不到啥可以吃的料,尋荒影吃的倒是開心,啥也沒有做,也沒有經歷擠壓,就喝了長羽楓的米粥。

「哎……說到底還是我沒有想的周全……說實話,我並不想要見到現在的局面。」長羽楓明顯有點難過,看著袋子里的生米還有麵包,他實在是不知道一個沒有爐灶的人怎麼把它們煮熟。

「你不想要看到也得看到,現在,神管人管的越多,就越會出現新狀況,想要不死任何一人,或者說想要把所有人都給救下來,簡直是不可能的事情。看開一點啦,死的人可以表示惋惜,但是你要從幽冥界把他們拉回來繼續活一次,我覺得大可不必。」

尋荒影停頓了一下,他想到了比較特別的事情:「還記得【不死症】嗎?你現在一點事情的苗頭都還沒有預見呢,我可愛的小羊!你還有很多其實要干,現在這樣子可以處理,並且已經控制住的飢荒就無法面對了,之後成片成片的死人,成片成片的出現不可控制和無法處理的狀況,你到時候更加難受的,現在看開一點,放過自己,龍鬚公不是處理的挺好了嗎?要相信他們人類自己。而不是由你來幫忙。」

「看著無辜的人挨餓,或者是因為我的一點過錯而導致現在的局面,我實在是無法原諒自己……」長羽楓確實有點難過,不過這話說的的有點重,他改口道:「天地不仁,,我覺得沒有什麼問題……也就只能接受了……不然,也沒有其他的辦法去解決了。只能依靠他們自己。」

「你這樣想就對了。」尋荒影喝完粥,躺在長羽楓的頭上,還打了個嗝。

「我現在被攪的一點心思都沒有了。」

長羽楓環顧著四周,不成想看到了一個好熟悉好熟悉的人,那人蹲在角落裡喝粥,也在無時不刻的觀察著所有人。

「我師傅……要不要去看一看他?」

長羽楓看到了老湯姆,也就是自己作為嚮導的,這個世界的第一個師傅。

也可能是唯一一個教會自己真「本領」的師傅,靠著做嚮導的本領,眼觀六路耳聽八方,養活自己給別人帶帶路,也算是一門手藝活了。

「老湯姆……」長羽楓呆了一下,看了一眼長羽楓,點了點頭。

長羽楓注意到了尋荒影的驚訝,他想了那麼一秒,對著尋荒影問道:「怎麼?老湯姆不應該出現?」

「不是,好奇怪,他應該不認得你了。你還叫他師傅幹嘛?」

尋荒影看了老湯姆一眼,老湯姆蹲在角落裡慢慢的喝著那碗清淡的粥,一根煙槍還在他的身邊。

「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呢。不叫師傅叫啥?」

長羽楓走了過去,拿著那袋米,一下子便一同蹲在了老湯姆的旁邊。

不過,真不知道能聊啥,但是對於其他人,老湯姆更容易讓自己接近一點。這種奇妙的感覺,還真就這麼奇怪。

面對父母的時候,他也不知道聊什麼,但是面對老湯姆這樣親近,但是又不那麼能夠天天待在一起的人,他那種陌生感就不那麼明顯了。

反而他自己也會找話題。

「人真是多啊……」他自言自語的吃了一塊麵包。

「嚯!那可真是人多!」老湯姆見旁邊這個胖子有些感慨,自己也跟著聊了一句感慨。

他是個嚮導,一天不說話都難受。

他見長羽楓是個能聊的人,老人家也沒有那麼拘謹,反而覺得開心。

長羽楓了解老湯姆,他不再是一個如斯內克這個小胖子一樣根本不存在的人,而是活了大半輩子的人了,啥都經歷過,見怪不怪了。

「這天火,真不該啊……」長羽楓嘆了口氣,吃麵包的手都在顫抖。

「該,怎麼不該?!」老湯姆就像是點到了穴位,開始侃侃而談道:「你是不知道,這天火來的真是時候,本來今天也不是啥豐收年,還有影獵者在作亂,龍鬚公都管不過來了,這天火一來,讓龍鬚公根本不用再去密謀抓捕影獵者了,因為影獵者啥也獵不到了,你說該不該,這太該了,影獵者都到別的地方去的,大家都這麼慘了,沒啥給他們搶的了,龍鬚公這是少了一大塊的心頭病啊!只要發放糧食,這不得開心死龍鬚公了?!」

「啊?」

長羽楓傻了,獃獃的看了一眼尋荒影,尋荒影聳了肩膀,像是在看傻子一樣看著長羽楓,還翻了個白眼。

「那物資要送過來,不得被影獵者盯上嗎?」

長羽楓提出了疑問,看向老湯姆。

還是老湯姆這種自己的師傅,老油條見多思廣,見生人也不帶怕的,和自己聊的開心。

「那就更好了,龍鬚公還怕他們不出手呢,那樣就更容易一網打盡了,這樣龍鬚公不得開心壞的?」

老湯姆有點逗笑似的看了一眼這個天真的小胖子,他粥終於喝完,喝的可開心了。

「啊?」

長羽楓又去看尋荒影。

尋荒影又翻了個白眼,這次,長羽楓不再是一個傻子了。

「福兮禍所依。禍兮福所倚。焉知禍福。」

尋荒影攤手,搶了長羽楓一片麵包。

這種事,誰又說的清楚呢。

長羽楓自顧自的吃起麵包來。

「你不是本地人吧?」

老湯姆問長羽楓。

長羽楓點頭。

「哎,等過幾天就好了,現在鬧飢荒是因為芙蘭的魔法隊還沒有來,等他們幫村民們將地給解凍,被火燒的土地明年必定大豐收的,雖然不能幫他們拔苗助長,但是起碼熬過現在這兩個月,明年就大豐收啦。」

老湯姆的話讓長羽楓只能連連點頭。

「挺好的,那這火,也蠻好的嘛。」

他欣慰點頭。

是福不是禍,是禍躲不過。

萬物如是。。 急切的東方月,根本就顧不上花小蕊的態度,她能夠給出這麼優越的條件,都是為了雷凌能夠出手。

不然,就沖著花家如今的地位,東方家不可能與他們合作,這點誰都心知肚明。

花家與雷氏反目成仇,雷氏早已放出話來,誰會冒著得罪雷氏風險,跟天鳳集團合作?

恐怕,也只有他們東方家不懼,但也不想因無關緊要的人,去與雷氏結仇。

面對東方月的詢問,雷凌有些尷尬,看著坐在那裡沒有動靜的花小蕊,他也是不知道該不該答應下來。

「花小姐,只要雷凌立刻跟我去救人,我隨後讓公司派人,與你們簽署合同。」

東方月看的出,雷凌一直都是在等花小蕊開口,她有些氣憤,咬了咬嘴唇,向花小蕊承諾。

「東方小姐客氣了。」

「既然雷凌答應了,我又怎麼會見死不救?」

花小蕊緩過神,露出甜美的笑容,起身看著東方月客氣幾句,隨後瞥視雷凌一眼道:「快去快回。」

雷凌無語,他可是幫了花小蕊一個大忙,花小蕊沒有感激涕零,反而還一副吃槍葯似的。

「謝謝花小姐。」

東方月點頭,沒給雷凌開口機會,轉身抓住雷凌的手,拽著朝門外方向急匆匆離去。

在東方月拽著雷凌離開招待室時,小莉剛好端著兩杯咖啡出現,碰巧看到雷凌被東方月拉著手離去。

「這是什麼情況?私奔?」小莉一頭霧水,完全不理解,堂堂東方家大小姐,怎麼會這麼心急火燎?

「花總,東方小姐怎麼走了?雷凌又是怎麼回事?」小莉不解時,看到花小蕊走出招待室,她忍不住好奇的問起。

「先不管他們,等會準備好與東方家的合同。」

花小蕊皺眉,看了雷凌離去的背影,臉色不太好看,低聲吩咐小莉一句,頭也不回的離去。

小莉一臉愕然。

這麼一會功夫,竟然就與東方家達成協議了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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