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2 年 9 月 7 日

「好了好了,別生氣,早點消滅神道教,不是一件好事嘛。」姬宮十六夜笑着勸說神林御子,她脫下自己的和服外套,披在源清素身上。

她穿的是紅色和服,黑色的外套,源清素披着也沒有脂粉氣,反而有一種灑脫不羈,東床快婿敞着衣服吃東西的瀟灑。

「弟弟,沒事吧,快讓姐姐看看。」水天宮巫女溫聲細語,情意綿綿,雙手朝他的腰摸來。

源清素揮手擋開她,對神林御子和姬宮十六夜說:「先回去吧。」

回到出雲大社,恰好是正午,一場酒宴免不了。

「讓我們為筑紫王大人的勝利乾杯!」

「是我們大家的勝利!乾杯!」

源清素大喝特喝,凡是敬酒,全部接受;凡是暗示投靠的,也全部接納。

眾人也發現源清素和戰鬥時的兇殘、狂妄不同,此時的他,十分容易親近,還時不時指導咒法上的修鍊,酒更是怎麼喝都不醉。

不管修為深淺、職位高低,他都能有說有笑,不居高臨下。

最後眾人唱起和歌,他的文采更是無人能及。

女性修行者不用說了,源清素魅力之強,連男性都折服,願意跟隨他,為他效命。

酒宴持續了一下午,直到黃昏,因為不能長時間離開駐地,修行者們都各自散去。

吹着晚風,源清素立在神殿的廊檐下,眺望夕陽染紅的天空。

出雲巫女從身後緩步走來。

「筑紫王大人,請給我一天時間,我安排好神社的事,會跟您回京都。」她輕聲說。

「跟我回京都?」源清素轉過身,「跟我去做什麼?」

「我是叛徒,是神道教的組長,應該接受懲罰。」

「你要為自己犯的錯贖罪,我沒有意見,」源清素注視她,「但少了一位願意相信我的巫女,就算我成了本州神主,要想實施改革,力量也不足。」

在強大到足夠顛覆一切之前,想要讓變革順利,出雲巫女這樣身居要職、修為過人的關鍵人物,必須納為己用。

剛才宴會上的那些人同樣如此。

「您的意思……」出雲巫女抬起頭,難以知性地望着他。

「叫我清素君就好。」夕陽西下,源清素微微一笑,神采飛揚。

出雲巫女不知道說什麼。

她忽然發現,原來就算是夕陽,也不用惋惜,夕陽也有它的美。

她心裏對出雲大社的不舍,滿腔的憂鬱,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
「清素君,我……有什麼需要我做的嗎?」

「支持我改革,我不是說了嘛。」

「我的意思,是除了這個之外。」出雲巫女目光堅定。

她下定決心,拿定主意,假如源清素改革失敗,想推翻【京都之主】,或者學神道教,佔領九州或四國,自己也會毫不猶豫地跟在他身後。

「需要你做什麼…..我想想,對了,你不是說請我們吃白玉紅豆沙嗎?現在有空?」

「……您說什麼?」

出雲巫女帶着源清素,還有沒參加宴會的神林御子、姬宮十六夜,離開出雲大社,前往甜品店。

「我已經通知沙耶加了,她會在那裏等我們。」出雲巫女說。

「要去見前女友了,請問清少爺現在是什麼心情?」姬宮十六夜手握拳,遞到源清素嘴邊,採訪他。

源清素像是怕「話筒」收不到音,抓住她的手,往自己嘴邊湊近了一些。

「我現在不關心前女友,只期待白玉紅豆沙。」他說。

姬宮十六夜抽回自己白膩的小手,義正言辭地說:「源先生,請不要藉機非禮記者。」

「對不起,對了,美麗又可愛的記者小姐,今晚有空嗎?」

「有空怎樣,沒空又怎樣?」

「有空的話,我們……」

「你沒空。」清雅冷淡的聲音,神林御子看過來。

「對不起,」源清素歉意地對姬宮十六夜說,「經紀人管得比較嚴,今天演出的時候說錯了話,看來我要回去接受教育了,記者小姐,我們下次再一起喝酒。」

「沒出息,竟然被女人管着。」姬宮十六夜白了他一眼。

「說我沒出息?有次我去找你,你還記不記得,我整整被你說教了兩個小時!」

姬宮十六夜嬌媚又天真地笑起來,但紅潤的嘴唇依然毫不示弱地反駁道:

「就是因為你沒出息,我才說教你啊,我是為了你好。」

「被女人管着沒出息,因為沒出息,又要被女人管着——神林小姐,我的人生導師,面對這樣的人生,我該怎麼辦?」

「御子,別回答他!」姬宮十六夜笑道,「這傢伙又在同時勾搭我們兩個。」

「知道。」神林御子淡淡地點頭。

「喂,不管是從哪方面,你們兩個不能聯手吧!」

神林御子沒理他,對姬宮十六夜說:「你讓我不要回答,不是因為他同時追求我們兩個,是為了給你自己創造機會。」

「人家才不是這樣有心機的人呢,是不是,清少爺。」姬宮十六夜受委屈似的,不樂意地問源清素。

「白費心機。」神林御子淡淡地說,「我和素素的感情,已經不能需要言語來加深。」

「還說我心機,你自己這句話,不也是在勾引他嘛!」

源清素覺得,和這兩人比起來,黃泉魔龍根本不算什麼。

看來必須想出第四段變身,繼續研究他的『源氏從心流』,才能擊敗陛下與神巫。

出雲巫女在一旁留意着他們三人。

神巫不像神巫,是一位控制欲很強的女友;

伊勢巫女也不高高在上,是一位和男友打情罵俏的小狐狸;

白天狂妄自負的源清素,現在也成了費勁心機、討好心愛少女的普通少年。

或許正是因為有彼此,三人才能不絕情、不冷漠、不在狂妄中迷失自己。

對於心裏有片柔軟之地的源清素,出雲巫女不認為他會軟弱。

只有這樣享受普通日常生活的他,才會真心想着,幫助別人過上這樣的生活。

品嘗白玉紅豆沙的甜品店,是一家和風店,屏風、榻榻米、用的是筷子。

包廂內,糸見沙耶加等着他們。

「好久不見。」源清素笑着對糸見沙耶加打招呼。

在出雲巫女面前,他們不能太熟。

「你真的能讓我回到妹妹和家人身邊?」糸見沙耶加直截了當地問。

這既是演戲,也是她的真心話。

「我不能,但我們能。」稍稍停頓,源清素問她,「或許我們也不能,但我願意去嘗試,你願意嗎?」

就算是演戲,說出來的話依然觸動人心,不,是玩弄人心——糸見沙耶加心想。

她對源清素的情感很複雜。

一方面,覺得待在他身邊,有一股很強烈的安心感,一切都可以放心地交給他;

另一方面,又認為不得不提防,絕不可以對他掉以輕心。

「……我信你一次。」經過思考,糸見沙耶加回答。

「結束。」源清素手一合,「服務員,點餐,五份白玉紅豆沙。」

「你為什麼要幫我們?真的是為了什麼夢想?」糸見沙耶加卻不放過這次機會。

自己現在是「小心翼翼的新人」,可以明目張膽地、肆意地問自己想問的問題。

出雲巫女雙手捧著茶杯,對這個問題同樣好奇。

「沒什麼特別的理由,」源清素端起抹茶喝了一口,「追求個人幸福的同時,為保護這個世界出一點力。」

「個人幸福?」糸見沙耶加又問。

「喏。」源清素拿着杯子的手,指了指兩位巫女,「一個要統治天下,一個要拯救天下,我只好統治天下,拯救天下,然後得到她們。」

「……」糸見沙耶加和出雲巫女,愣愣地看着他。

「客人,您的五份白玉紅豆沙好了。」服務員進來,將碗碟一一擺在五人身前。

「謝謝。」源清素道謝。

服務員鞠了一躬,退出包間。

神林御子用筷子,夾起甜品,咬了一小口。

「對了。」看見糸見沙耶加伸手去拿筷子,姬宮十六夜想起一件事,「沙耶加,把你的手給我。」

「手?」糸見沙耶加不解地看着她。

姬宮十六夜直接拿起她的手,打量起手心。

「咳咳咳!」源清素咳嗽起來。

神林御子邊吃着白玉紅豆沙,邊將視線轉向他。

「在冰塊上待久了,好像感冒了。」源清素吸了兩下鼻子。

神林御子眼波流轉,吃着甜品的嘴唇,微微笑起來。

「源清素,過來!」姬宮十六夜命令道。

「什、什、什麼事?」

「怎麼了?」糸見沙耶加好笑來回打量他們,「怎麼嚇得話都說不完整了。」

「你不明白。」源清素用一種感冒難受、鼻子堵塞的聲音說。

「過來,看看這個孩子是不是你的。」姬宮十六夜語氣冷聲。

「都說了是迷信,如果能預測未來,世界不早就大亂了嘛,大家還努力什麼。」

「過不過來?」

「我……」

關鍵時刻,源清素的手機響了。

「稍等,我接個電話。」源清素按下接通鍵。

是他的母親綾子打來的。

「喂,母親。」

「嗯嗯,沒受傷,沒受傷,手臂不是長出來了嘛,吃飯什麼的都不成問題,沒有排斥。」

「沒喝酒,那些傢伙勸我喝,我牢記您的教育,硬是拒絕,一·滴沒喝!」

「沒答應他們,莫名其妙的,我為什麼要給他們什麼承諾,放心吧,沒事。」

「現在啊,在吃晚飯。魚、肉、豆腐、還有蔬菜沙拉和味增湯,保證健康。」

「什麼魚?好像是鯛魚,蒸鯛魚,肉就是普通的豬肉。」

「拍照?我沒帶手機。」

「什麼?我手上拿的?我也不知道是什麼。」

神林御子放下舉到一半的筷子,露出傾聽的神色,學習怎麼管教源清素。

姬宮十六夜湊到電話邊,偷聽母子的對話。

「綾子阿姨,」看準時機,她說,「清素這邊我看着呢,您放心。」

綾子讓姬宮十六夜接電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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